重慶晨報記者 蔣艷 實習生 王思洋 報道
  一座歷經500餘年的古代漢寨,老屋、古樹、碉樓……從興盛到沒落,濃縮著一段歲月。位於忠縣花橋鎮的東岩古寨,是漢族寨文化保留比較完整的寨院,也是中國傳統村落。但這座古漢寨,如今已滿是滄桑,寨里青壯年都已經離開,或外出求學工作,或外出打工,留守的只有10多個七八十歲的老人,盼著年輕人多回寨里看看。
  寨門前的一株千年黃葛樹,似一位老者看護著這座古寨、這片土地。
  古寨 靠山面水的“風水寶地”
  從滬蓉高速新立或永豐出口下道,走十幾公里的鄉鎮公路,經過拔山鎮就到了花橋鎮。鎮不大,最熱鬧的就是一條窄窄的小街。
  花橋,名字很浪漫。聽當地人說,最早這裡有兩塊巨石,自然拼合成了一座橋,春天一到,石橋周圍開滿野花,村民就把這裡叫做“花橋”。後來,因為修場鎮的這條小街,花橋消失了,但名字保存了下來。
  通過場鎮再往前走,就是通往東岩古寨的小路。看見高高的鐘樓,寨子就到了。高高低低的石垛把寨子圍合起來,石頭上爬滿了青苔。
  “這座寨子所處的地形,酷似展翅翱翔的雄鷹。”花橋鎮文化服務中心主任劉志榮指著周圍說,這裡靠山(九華山)面水(雙河),“也是村裡一塊地勢較高的坡地,是建寨人當年選中的‘風水寶地’。”
  古寨里有寨牆、樓亭、棧道及明清建築。據初考,這個村落大約有500餘年曆史,漢族寨文化保留比較完整。東岩古寨真正建寨並形成規模,是在清朝嘉慶年間,是劉木清前輩為了防匪修建,寨內占地近30畝,寨外占地50餘畝。
  以前為了防匪,古寨前面是一座長約50米、高3米的寨牆,環繞古寨前部,另三面是懸崖峭壁,使城堡固若金湯。
  老樹 十餘個成年人才能合圍樹幹
  在拱形的石寨門上,有一株巨大的黃葛樹,盤根錯節,將原本細密規則的寨門拱得凸凹不平、裂縫叢生,彰顯著強大的生命力。“誰也說不清楚這棵樹究竟多大年紀,據初步考證約有千餘年。”劉志榮說,這也是寨里最古老、最神奇的景觀。
  這棵黃葛樹的樹冠約有70米,樹幹也十分粗壯。在現場試了試,十餘個成年人伸出雙臂,才能將樹幹圍合起來。
  78歲的村民陳夢華老人,在東岩古寨住了半個多世紀。上世紀50年代,他剛搬進寨子時,這株黃葛樹看上去就有這麼大。
  陳夢華說,上世紀80年代時,有一天突然聽見“轟”的聲響。大家跑出來一看,結果是黃葛古樹有一根枝杈太重,掉了下來。樹下有頭牛正在吃草,都以為牛肯定被砸死了。結果牛被樹枝“掃”進了旁邊的坑洞,也沒有受傷。村民更覺得稀奇,認為古樹保佑著這裡的寨民。“當時社員分柴火就分了好多。”陳夢華回憶,掉下來的這根樹杈總共有萬餘斤,當時古寨里有100多名社員,每個人分了幾十斤。
  如今,逢年過節,或是外出返鄉的人,還會在低矮的樹杈上掛紅布條驅災祈福,這裡也成了人們心裡最深的故鄉記憶。
  現在,已經有黃蓮等10餘種樹,長在這株黃葛古樹里,根枝纏繞,相依相偎。
  旅游 打造成鄉村休閑旅游地
  寨里其他建築和裝飾,並不像劉家祠堂等建築一樣幸運,很多已經在歷史中消失。
  陳夢華老人指著寨牆,雙手用力地比划著,努力地想告訴我們當年的模樣。“為了防‘棒老二’(方言指強盜、土匪),以前石牆上還有八尺高的木樁,每根木樁比腿還粗。”陳夢華說,這些木樁依次排開,足足圍了寨子一大圈,看起來很神秘、很威嚴。剛搬來時這些木樁還在,後來就被村民拆了當柴火。
  密林中的太平池,曾經碧波蕩漾,有一座寫著“太平池”的拱橋。後來填池造房、種竹子,池面只剩下很小一塊。
  東岩村村支書郭萬祥說,東岩村有3000多村民,但古寨只剩下了十來戶,留守的多是七八十歲的老人,“鼎盛期,僅寨子里就有五六百人,寨內還有武裝力量,屋子的外牆上還掛著槍。”
  劉志榮介紹,2006年,曾有公司入駐東岩古寨,準備打造成旅游景點,兩年後因資金不足而擱淺。在劉家祠堂的牆角,還擺著當年的規劃圖紙、效果圖,已經蒙上厚厚的灰。
  “忠縣計劃把東岩古寨繼續打造成為生態觀光、文化娛樂、餐飲度假為一體的鄉村休閑旅游地。寨子發展起來,吸引人們返鄉,留守的老人也不會感覺冷清了。”劉志榮說。
  祠堂 保存完好,已有上百年曆史
  古寨里都是青石板路,數十棟明清風格的民居高低錯落,民居不是常見的川東四合院,而是三合院,敞開一面迎風透陽。
  走過寨門就能看到寬大的劉家祠堂,這裡也是古寨保存得最完好的建築。老屋的主梁上,用毛筆寫著“大清同治六年”,距今已百多年。祠堂外牆有精美石雕,側面的石窗上也有不同的雕刻,有的像官帽、有的似鳳冠。門口高高的門檻已經踏破,能想像當年的人丁興旺。
  為何會有官帽、鳳冠這樣的雕刻?原來,除了建寨的大戶人家劉家,一方為官的餘家當年也曾在寨內居住。
  年近八旬的魯朝芳婆婆看到有人登門,連忙端出長條凳。魯婆婆住的老屋也已經上百年,是寨里的最高點,寨門、古樹、遠山都盡收眼底。旁邊就是以前劉家小姐的閣樓,圓形的閣門、朱紅的木牆,是寨里的一抹亮色。老屋窗欞的雕花、木柱的鏤紋、石礅的雕刻,無不顯出設計者的獨具匠心和雕刻者的精湛手藝。
  但歷經歲月,木窗破朽、石牆風化,寬敞的院子堆滿了乾枯的穀草。魯朝芳婆婆和老伴相依為命,每頓還會喝點小酒,在寨子里過著平靜如水的日子,“現在寨子裡面冷清,還是希望離開寨子的年輕人,多回老家來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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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忠縣花橋有兩位歷史名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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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劉志榮介紹,花橋也出過很多名人,最有名的兩個人,是著名實業家沈芷人(也有資料稱沈芷仁)和著名烈士餘永藻。
  出生於1900年的沈芷人曾留學法蘭西和比利時,1927年回國,在重慶與藍義宣合資開辦了隆昌義大煤礦,接著又獨資開辦重慶興國實業公司。下設煉油、機制磚瓦、造紙、機器、煤礦等七個企業。1941年創辦了忠州大道中學(即現在的忠縣拔山中學)。1948年僑居馬來西亞沙巴州,大辦實業,被譽為“開發沙巴州的巨人”。
  烈士餘永藻也是花橋人。1923年加入中國共產黨,歷任北京九區區委委員、共青團北京市委負責人。1927年10月因叛徒出賣被捕,11月11日,餘永藻與王荷波等18位北京市黨團組織重要負責人殉難。1949年12月,周恩來總理親臨主祭,將十八烈士忠骨移葬於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。
  清代“家訓”世世相傳
  41歲的陳永樸是忠縣花橋鎮社保所所長,他帶著記者來到二爺陳世紀家,老人珍藏著一份清代的祖宗遺囑,也是忠縣花橋、拔山一帶陳氏族人代代相傳的“家訓”。
  陳永樸說,常常聽老一輩講,家族是明末清初“湖廣填四川”遷徙而來。最先落戶梁平,當年共有三兄弟,有一支又遷徙到了忠縣花橋、拔山一帶,繁衍生息。這張遺囑是祖輩陳信堂在年近九旬時立的,將家產分給兩個兒子,而最重要的是留下了“家訓”,“但願二子勤儉立身、詩書裕後,自然子孫發達,世代榮昌。”
  “勤儉立身、詩書裕後,也就是說讓子孫勤儉節約,也鼓勵讀書長學問,家族就會發達昌盛。”陳永樸說,這8個字的“家訓”,代代相傳,是一種文化傳統的傳承。
  陳永樸說,自己每年都會去幾趟古寨,雖然現在年輕人都離開了,但只要寨子還在,感覺根就在,也能喚起家鄉人的“鄉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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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村古寨不能被歷史遺忘
  “很喜歡這樣的報道,尋訪就是為了記住。”一位姓周的讀者打來電話說,這些古村古寨的保護,應該越來越受到重視,不能被人們和歷史遺忘。
  重慶大學建築城規學院副教授黃勇,曾多次尋訪我市的歷史建築、街區,也參與了歷史建築和街區的保護。黃勇說,古村古寨是國家和地方現代化過程中,遺留下來的歷史文化“珍寶”,彌足珍貴。因此,古村古寨的建設發展,更應以歷史和文化價值的延續與創新為導向,而不宜完全採用經濟價值的標準,才能留住和延續鄉愁。  (原標題:古寨門前那株老黃葛樹 是寨民最深的鄉愁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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